Home

On Ngakpas (Tantrikas’) or Mantrins’ Education and Practices

By Dr Nida Chenagtsang

密咒师的传承与修行之道

藏医尼达杰纳仓老师著 | Keiko Wong 译

密宗文化近年来引起新兴一代的关注，热潮从西藏本土蔓延到世界各地。然而，关于密咒师（藏语称为阿巴/ngakpa）的文献极其稀乏，大众对密咒师文化（譬如日常，穿着等）了解甚少。即使如今藏传佛教在西方广泛传播，密咒师（“身穿白袍，头盘长发辫”群体）的独特性甚少引起关注。曾有外行人士（包括佛教徒与非佛教徒）将密宗修行者归类为“不修佛法，不重视经典次第教义，沾酒近色，忙碌于迷信和咒术仪式的骗子” —— 有几篇此议题的文章流传，观点偏激极端 —— 密宗传承和密咒师声誉因而大大受损。因此，我写下这篇文章，衷心希望能让大家从客观的角度了解密宗文化以及密咒师传承。

I: 什么是阿巴（密咒师）？

阿巴（ngakpa）是藏语对密咒师的称呼，源自于梵语“mantrins”，阿（ngak）藏语中指咒语/密咒，巴(pa)是人称词缀，指某类人，其义即是持密咒的大师。譬如，卓巴的卓指牧场，卓巴即是牧民。阿巴不仅仅是密宗修持者，还是教法的主要传承者，对阿巴的另一个称呼是“阿羌”，羌是恒久持有，密乘总持的意思，梵文也称之为瑜伽士（藏语称为南觉巴），或阇黎等。阿巴是对男密咒师的称呼，阿玛则是女密咒师，在藏地，更常见的称呼是康卓或空行母（女密咒师）。

高僧（或证悟成佛者）的“无名”尊母 ¹，或精神伴侣往往都是密咒师，她们道行高深，但没有“密咒师”特殊称号。在安多及热贡地区密宗传承里，阿玛和觉姆都是对女密咒师的称呼 —— 阿玛也是母亲的意思；觉姆则为尊称，佛母之意。觉姆尤其恰当，历史中得道的密咒师都有觉姆之称，譬如空行母益西措嘉 ²（莲花生大士伴侣与弟子），觉姆曼嫫 ³等。如今，安多地区方言里称呼女僧侣为觉姆或阿尼等，其实不大准确。觉姆特指修密宗的女居士，而阿尼是姑姑的意思。在显教里，真正持戒 ⁴的居士才能称为优婆。由于金刚上师莲花生大士（尊称为上师slob dpon仁波切）是密咒师唯一追随的祜主，在安多一些地区，“本” 或“宦” ⁵也是对密咒师的称谓。密咒师是密咒教义的主要传承者，却有人将他们誉为会巫术，沾酒近色，法力强大，会对仇家施黑咒术的可怕巫师。有些人甚至妄言这些“不出家的老卑微”并不懂佛法，从而鄙视诋毁他们。也有人声称密咒师只是“给村里做法事的”，觉得他们贪婪成性，只会编结符咒、念经和做朵玛(祭祀品)，靠做法事填肚子。密咒师们的文化背景与传承，他们从修行上得到的圆满和解脫，以及修的息增怀诛密乘四法等等，都是这些妄言之众所不了解的。总而言之，单纯认为结婚生子就是违背佛法的思想，其实是偏向显宗的世俗谛，无法证悟密宗的境界。

许多人瞧不起密咒师因为他们有家室，觉得这与俗人无别。密续的观点其实很明了：资深的密宗修行者或密咒师层次高于格隆（gelong / 受具足戒的比丘尼）。Aruli密续记载：

“第一级，宝瓶灌顶，受灌者可为居士；第二级，秘密灌顶，受灌者为沙弥（刚出家的受戒僧侣）；第三级，智慧灌顶，受灌者为格隆（在沙弥之上）；最高级别的句义灌顶，受灌者必须是已经达到一定层次的密宗修行者。”

（换而言之），内密灌顶里，级别越高，对受灌者的要求也越高，接受过句义灌顶者才有资格成为资深密宗修行者或密咒师。

由于阿巴这一称呼在大众心目中地位不高，为了避嫌，有些人会说“他不是阿巴，而是断法修行者！”又或者“他是瑜伽士”，或者用其他更受尊重的头衔，譬如托登 ⁶、得道者 ⁷、伏藏师 ⁸等，就是为了避免用阿巴这一称呼，我认为有点多此一举。就像以游牧为生，主要照顾马牛羊等牲口的人，你说他不是牧民，而称之牧马人、牛仔或酋长，这其实很可笑，本质上他们都是牧民。同理，断法修行者、瑜伽士、托登、得道者、伏藏师都是阿巴。

密宗在藏地广泛流传，许多知名的僧侣都是显密双修。密咒师必须守持密乘戒（金刚乘三昧耶戒）、解脱戒和菩萨戒。如果你对密咒师有偏见，认为他们是会下巫咒的“黑巫师”，那你得万万小心，所有高僧都有同样能力。几乎每位藏人都修无上瑜伽 ⁹，接受过灌顶，不管他们出身地位尊卑，有文化还是没文化。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集中修密宗，作为佛教徒，守三昧耶戒，觉察空性，观修慈悲心是共性。有说破戒之人会堕入金刚地狱 - 灌顶是密宗特有，而密咒师作为上师形象，是冥想时观想的对象，那些讽刺或诋毁密咒师之人岂不是破了三昧耶戒，会堕入金刚地狱？（待续）

译者注

1. 被认定后的转世活佛或自小出家的僧人通常由资深上师抚养，而非亲母
2. Dakini Yeshe Tsogyal，对其称呼还有女性上师，莲花生明妃等
3. Jomo Menmo (1248–1283)，女性上師和伏藏师
4. 受持五戒（不杀生、不偷盗、不邪淫、不妄语、不饮酒），称持戒优婆（进善男女，优婆塞为男居士，优婆夷为女居士）
5. “本”为dpon音译，“宦”为意译
6. 即瑜伽长老，必须修完那洛六法才能获得此头衔 - 那洛六法为拙火瑜伽、幻身瑜伽、光明瑜伽、梦中瑜伽、中阴瑜伽和迁识瑜伽
7. གྲུབ་ཐོབ།有降伏邪灵能力的得道者，譬如密宗大师
8. 伏藏主要分为地伏藏和意伏藏，伏藏师具备发现伏藏的能力
9. 包括皈依发心，持咒，供曼扎，观想上师冥想，磕长头

II: 密咒师的穿着与形象

众所周知，密咒师是“白袍长辫帮”(གོས་དཀར་ལྕང་ལོའི་སྡེ་)：身穿白袍，头盘长发辫 ¹就是他们的外型象征。密咒师修持无上密乘时必须具备三自然条件：自然之头发，自然之衣着，自然之心地 - 有些地方还有第四个条件：自然之容器（头颅作为法器）。白袍象征原始，本有的，与生俱来，未经改变，不造作，真实、自然的状态；蓄发也是同样缘由，因而头发从不剪 （这两者是保持自然身）；保持未经垢染的本有面目或者意识本质就是证悟心性。心性是“创物之王者”（大圆满密续《创物之王者续》中说：“是'心'造成了轮回与涅盘两者，是故我们应了悟此创造万物之王。” ），真心之体，本性清净，无垢净之分，希望恐惧齐泯。心的本性是纯粹的，是证悟的明光。密咒师持守三密，即安住于金刚持的觉悟境界，便是德高望重。缘起法是密宗的核心 - 若能依循缘起，身心合一，证悟便自然呈现。由此，本有的状态，未经污染，不造作的思想，就是空性，心的本性 - 明空不二 - 缘起显现，身器的自然（在此指白袍蓄发）亦如此。

 红褐僧裙，藏青长袍，白披肩是密咒师的经典衣着搭配；后来又逐渐分化出不同的搭配：有些密咒师会选择格夷或格隆式的僧服，而那头长发则是他们跟僧侣的区分点；有些密咒师会选择全白，白僧群配白披肩；或者白僧裙配红披肩、红僧裙配白披肩等。藏袍在村里的密咒师身上尤其常见：红、黄、褐色最为经典。如果细细观察，你会发现跟藏地出家人的僧服色彩搭配有点相似。但事实上，密咒师的穿搭属于密宗派系（即强调超越二元的金刚乘），他们无须遵循声闻乘出家人的衣着要求。金刚萨埵本尊身着十三种圆满报身服饰，而释迦牟尼佛身着三衣，同样道理，密咒师跟出家人衣着不完全一样。大伏藏师嘉村宁波²的教法《瑜伽士修行宝典：如何在密咒大乘中守持大密续三昧耶》中就有明示：

  “修持口传密教法的瑜伽士或三摩地修行者身着的圆满报身服饰，象征王者与极乐；修菩萨道的出家人身着百衲衣，象征修持与苦行；而修解脱道的瑜伽士则身着空行母/王后形象的华丽服饰，象征智慧与慈悲。”

  由此，在藏区，尤其康区和果洛一带，阿巴们将僧服跟密咒师服饰混搭其实是不妥的。倘若遵循伏藏师嘉村宁波的教法，以上混搭穿着应避免。

1. 披发，长辫，地马尾辫或盘髻
2. Jatsön Nyingpo（1585–1656）

Source

关键词：

• 密咒师和僧人的区别

• 藏传佛教密咒师传承

• 密咒师为什么要留长发穿白衣

• 阿巴是什么意思

• 在家密咒师的戒律

• 藏医尼达杰纳仓

• 金刚乘修行者